屯昌管道保温工程 学会爱自己,再把这份爱,大大方方地给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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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偶感风寒,发了点小孩子脾气,不好好吃饭,只喝白开水,身体免疫力下降,也就病了一场。
城里的房子,说什么也不住了,闹着要回老家。小舅拗不过她,于是连夜开车送外婆回去,母亲也相跟着去照顾。
外公过世以后,小舅不放心外婆一个人住乡下,早在几年前,就把外婆接到了城里。
外婆86岁了,印象中,她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,也很少是那个被照顾的人。
就在不久前,她还在小舅修车的门店里每天做饭,尽可能给家里帮衬着。
不在门店做饭的时候,她通常就在家里待着,不管待哪里,片刻都不闲着。她的一生,总绕不开锅碗瓢盆,孩子,孙子,锅碗瓢盆……
相比家里,她更倾向于待在门店,不用上下楼梯,对腿脚相对友好。
这些年在城里生活,她学着子女的样子,习惯着城里的习惯,但她大概永远习惯不了。
相比于城里有暖气的楼房,乡下的老房子里待着,她更自在些。
偶尔,她还会回到老房子住几天,那里有她多年以来的生活记忆,有着她所熟悉的一切:老树,院墙,青砖瓦房,不被遮挡的阳光,方圆几里的厚土,褪了色的木桌、矮凳,柴火烧的土炕,炭火生的暖炉,久置未启的老式缝纫机,还有古老陈旧的房子独有的气息……
房子是旧的,院子也空落落,但对老人而言,平出平进,不受约束的自由,该是一份难得的心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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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回家,去看望外婆,外婆精神状态挺好的,就是背不知什么时候驼了。她坐在炕上,背部好像背着一个大大的壳,压得她挺不直身子。
印象中一直慈爱的外婆,开始直白地表达情绪了,嘴里骂骂咧咧,对来人数落着心里的不满。
一个长期向现实俯称臣的人,她心里大概藏了太多的委屈,让她说吧。你甚至都不需要回应什么,只是安静地听着就足够了。
习惯了忍气吞声的人,她的需求,更容易被周围的人所忽视。
她所做的一切理所当然,哪怕她八十多岁了,还在努力将自己的价值大化。
她温顺、和善、友好则正常,她表达自己的需求、发泄自己的情绪则是不正常的,不被允许和接纳的,无处安放。
谁也不知道她隐忍了多少。只有在生病时,她才能像个孩子一样,有几分任,几分自由。
人在一天天变老的时候,就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:世界不再那么需要她,她像一个“旧包袱”,不够轻盈,不够体面,哪怕仅仅放着,还有点碍眼,“包袱”得学会自己走路,把自己放在适的位置。
可从前,那里面包裹着的,却是人们所需要的。人们不断地打开“包袱”,从里面拿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,直到里面再也拿不出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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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和母亲对话。
“妈,我觉得外婆身体挺好的,外婆有福气,能活到一百岁,她将成为村子里一位百岁老人。”
“活那么久有什么好的”,母亲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我感到有点意外,“妈,现在是我外婆好着,要是不好,你真的不难过吗?”
“肯定难过啊,前天回来了,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还想连夜打个车去看她,又觉得大晚上的,去了敲门,她还得下来开门,再着凉了,二天一大早就打车下去,见她好好的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妈,你看,有外婆在,你永远还有另一个家,还是孩子,这就是另一种幸福,不是吗?”
母亲犹豫片刻,回了一句:“那不是幸福,那是我的牵挂。”
当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就在刚才记录时,反复思量这句话,才懂母亲想表达的:
人生痛的不是失去,恰恰是患得患失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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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次和母亲对话。
“妈,你看现在的女孩子,大概三十岁才生孩子,你三十岁有了我,可在我之前,我已经有了几个姐姐和一个哥哥。”
“是啊,那时候家里要男孩,就为了生个男孩,才生了那么多。”
“那你身体可能都没恢复好。”我念叨着。
“那时候谁还讲究那么多呢,挺着大肚子,还背着背篓上山干活。不过生得早也有早的好处,身体恢复得快。”母亲回复道。
“可我爸又做了什么呢。”我又念叨着,心里暗暗不平。
空气开始沉默,我们都没再说什么。我突然为自己的冒失有点惭愧,我自以为的关心,何尝不是在揭人伤疤呢。
从小到大,父亲扮演着一个不断“缺席”的角色,而他存在时,周围的空气又令人感到压抑。从我五岁记事开始,父亲对母亲的态度,一度成为我内心的阴影。我时常这样觉得,他倒不如缺席的好。
在我爸那一辈,也是因为家里要有个男孩,我才有了好几个姑姑。
这样的习俗,传承到了我妈跟前,我妈成为这旧俗里后一代受害者。
原本有了我哥,我就可以不存在,但医生结扎手术没做好,于是,在我哥三岁的时候,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上。我希望她不需要承受那么多,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我。
小时候,爷爷总逗我,说我是他背着背篓捡牛粪的时候,不小心捡回来的,逗得我哇哇大哭。但越长大,我越不相信他说的,因为我分明跟家人长得很像。
爷爷还说,当初本来家里打算把我送人的,但他不同意,所以我就被留下了。对此我半信半疑,切,我又不是男孩儿。
总之,在哪里生长,哪里就是家,这件事毋庸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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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买了返程的票,离出发还有几个小时,就想再为母亲再做点什么。将草莓一颗颗摘去叶子,用温水洗过了,盛在碗里。将糖炒栗子放在火炉上烤热,一颗颗剥出来,放在一个纸杯里。
父亲突然门而入,手里拎着一个包,还背着一个双肩包。
“爸,你回来了。”我连忙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,一边对母亲说道,“妈,我爸回来了。”
我察觉到母亲并不那么开心。事实上,母亲已经习惯了自己待着。那样的话,房子起码可以保持干净,可以睡个好觉,想吃什么做什么,想锻炼身体就去锻炼……
总之,父亲不在家的时候,她可以做回她自己。父亲在的时候,设备保温施工她不够完整。
家里住的房子,是我还在读初中时,父亲离家出走,母亲自己买的。从卧室到厨房,有一个走廊,里面满满当当堆着的,是父亲早些年汽修店的货架、零件。东西挺沉的,像岁月一层层叠加上去,每年都增加一些砝码,变得越来越密集,稳稳地长在那里一般。
母亲每次提起将那些杂物搬到老家,父亲三阻四,拒不行动。只要能不动手,放着又不影响他什么。于是家里不管怎么收拾,看起来都不够神清气爽。
母亲爱干净,父亲却是散漫惯了,只管自己舒适,又从来不收拾。母亲睡觉轻,父亲打呼噜。母亲本来可以做自己,可父亲连倒杯水,都要面对着母亲说一句:“把饮水机打开,给我倒杯热水。”
他这句话,不是说给母亲,就是说给我听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气,好像他是一家之主,有充分的。好像他自己没有手一样,好像女生来是为服侍他而存在的一样。他回来也做不了什么,不过是徒增母亲的负担罢了。
在男更有话语权的家庭里,本该属于女自己的权益,被边缘化到微乎其微,这样的不平等,在这个时代依然存在。
听到他说那句话,我心里很不舒服,但碍于他的面子,以及做女儿的职责,我还是过去开了饮水机,尽我应尽之责。
原本,这样简单的事情本可以自然而然,根本不需要提醒,就像我为母亲可以做的事情一样,照例可以为父亲做那些。可我心里没能塑造起对于父亲本能的敬佩和关爱。我多希望他能够有一些可以令我敬仰、学习的品质。
但愿只是因我自己的偏见而没能发现,但愿只是我被怨愤蒙蔽了双眼而已。
另有些心里的话,本想问问清楚,后来想想也就算了,就算问清楚了又怎样,伤害已然存在,澄清于事无补。我是个成年人,该有自己的担当,该学会原谅,该向前走。
况且,看着他从外面回来,大包小包,风尘仆仆,一个漂泊在外的六旬父亲,你对他还能要求什么呢,什么都不说了。
我和母亲已经吃过饭了,本打算给父亲做饭吃,他一开始说自己不饿。
我还是洗了菜,切好了盛在盘子里,想着一会我走了,他们吃烩菜就可以直接煮。
不多会他说饿了,我给他在炉子上煮了菜。锅里的菜冒着热气,他坐在炉火边的小凳上,就着一个饼子吃菜。我心里五味杂陈,他的要求,其实也并不多。
他手里的饼还剩下一口,我看了看时间,也该出发了。
父亲说他送我,我说不用送,你吃饭吧。母亲也说送我,我说站路上冷,我自己走就行了。
我背起包,出门,父母也马上前后脚相跟着出门。父亲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筷子,还有那一口没吃完的饼子。那一刻,我忽然感觉他也沧桑了许多,他比以前话少了,他大概也知道,有些事情我心里怨过他。母亲向前走了几步,站在不远处,目送我远去。
手机:18632699551(微信同号)我向他们挥手道别,“爸,你进去吃饭吧。”“妈,你也进屋吧,我到了跟你们说。”
快要绕到另一条路了,一回头,母亲还在那里,我挥一挥手,转身向前走去。
家里的氛围让我感到压抑,我走了,可母亲永远地被留在那里,或者,困在那里。困住她的,不仅是一座房子,更是“母亲”“妻子”这样的身份羁绊。
每次我说带她出来走走,她总说,家没人看。其实,家里又有什么可宝贝的呢。她在守护什么,离不开的又是什么呢。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,就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那里,渐而连自己也变得沉重。
昨天坐在大巴上,感觉整个人非常疲惫,一路上总是睡不醒。晚上吹干了头发,坐下来提笔写日记,握笔的手没力气,字写得七扭八歪。后只写下一句,2025年倒数二天,请世界原谅我几分钟吧。后昏沉睡去。
回一趟家,能量就打了折扣,需要再花气力补回来。今天算是满血复活,跟自己说了许多话。过了饭点,竟也不觉得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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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后一天,雪落长安。今年的初雪,来得不早不晚,刚刚好,为旧年画上句号。
屋内光线略微昏暗,我在小夜灯前,记录着所思所感,内心平静。
看了看家里的天气预报,家里在下大雪,家乡的温度更低,雪不易化,不多会,整个世界,大概就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了。
我记录着,想念着母亲、外婆,好像回家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。
外婆,母亲,她们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,是自己。可她们好像从来都将这个身份遗忘,一生在牺牲自我,满足家庭。爱自己,像一个奢侈的梦。
在不断老去的岁月里,外婆被逐渐磨平了棱角,变得忍气吞声。老了,病了,发点脾气还得小心翼翼。
旧事重提,是因为从未被妥善处置。旧的情绪,堆积久了,人就病了。
当母亲给父亲叙说着外婆的变化时,我念叨着,“让她说吧,心里的气发泄出来,不容易生病,好得快。”
巴克曼先生曾在小说里写道,“成年人总是怒气冲冲,只有老人和孩子才会哈哈大笑。”
现实里,很多老人也难得哈哈大笑呢。如果哈哈大笑太难,那就骂骂咧咧吧。有多少人活到老,才勉强能够遵从一下自己内心的意愿呢。
可即便是委曲求全,骂骂咧咧,她们给出去的爱,还是那么义无反顾。留给自己的十分有限,能够给出去的,不多不少,整整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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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的神奇之处就在于,你写着写着,就能想通很多事,原谅很多事。
文字是通往开阔之处的,通往无限,通往豁达~
这个世界上,后起作用的,还是爱;后能给人力量的,同样是爱。
爱人如己。愿每个人,今天,明天,都能好好善待自己,因为心里有很多的爱,而越发喜欢这个世界,因为足够喜欢自己,再把这份爱,大大方方地给出去。
素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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